每一個偉大的時代,都有每一個時代特有的產品,也都會留下屬于那個時代的印痕。而這每一個印痕,都有它獨特的意義。丁之向老師在《尚流TATLER》一月刊專欄中為大家暢談鐘表業的數字印痕——

一個時代的印痕,就好比考古學中的斷代佐證,土壤中的沉積層、殘器中的特殊成分、文物的造型和工藝,每每出現明確的斷代證據,現場的學者們都會松一口氣,至少,人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么樣的時代。

鐘表業是關于時間的行業,時間、時代、歷史,從某個意義上說,就是時間是鐘表業的本體,也是鐘表業的現象,是哲學中辯證的對立和統一。因此,鐘表業在演變中留下的印痕,便是時間的足跡,是鐘表學者、商人、顧客和玩家格外關注的要點。

有一個很奇怪的事實:我們面對的鐘表,絕大多數都是通過指針標識出時間,即模擬式的顯示模式;但當我們讀出時間時,脫口而出的卻是一組數字,好像直接讀自屏幕上的數碼。而且,這個在模擬界面直接讀數字的方式就是與生俱來的,即使在一兩個世紀之前,有創意、有靈感的鐘表匠就在嘗試“用數字表示時間”——省略了大腦的加工,不是更合理嗎?1.png

鐘表名匠Gutkaes為歌劇院打造的“五分鐘數字鐘”

1838年,當德國建筑師Gottfried Semper在德累斯頓建造歌劇院時,就委托當時的鐘表名匠Johann Christian Friedrich Gutkaes在演出大廳制造一座鐘,要求它應與建筑相配,而且所有人從座位上都能看到時間。Gutkaes設計了一個帶阿拉伯數字旋轉滾筒的鐘,放在兩塊窗戶中,高懸在大廳正上方,每5分鐘滾動更新一次時間讀數。這肯定不是最早的數字時鐘,但一定是最有名的 早期機械數字鐘之一。2.png

IWC萬國表“致敬波威柏(Pallweber)”150周年特別款

1884年6月17日,IWC的老板Johann Rauschenbach和薩爾茨堡鐘表技師Joseph Pallweber簽訂了一份合同,獲得了所謂Pallweber系統的使用權。Pallweber系統能通過表盤視窗顯示數字式小時和分鐘,只留下小秒針。盡管當時IWC出產的這一款懷表遠遠超前那個時代,但依然有約20,000塊“跳字”數字顯示式懷表贏得了前衛的顧客。

從這以后,簡單的數字顯示機械懷表有過一小段流行,只是始終沒有成為行業主流,而機芯也大多是簡陋廉價的“爬字”機芯。直到1960年代,LED顯示進入了鐘表業,人們對數字顯示的關注瞬間陡增。很快,更加先進、合理的LCD的出現,將整個行業帶入了電子數字時代。1970年代,機械鐘表以蒼白、荒唐的舉措應對市場對數字顯示的熱情,將一大批數字跳時、轉盤爬分爬秒的機械數字表傾倒在市場上,不僅沒有挽回機械表的頹勢,反而淹沒了不少天才的創造。甚至在LED鐘表出現之前,1958年,曾經成功研發世界時系統的日內瓦制表師Louis Cottier異想天開,準備用直線型小時、分鐘數字顯示來取代機械表的指針,可惜功虧一簣,那只叫“眼鏡蛇Cobra”的原型表靜靜地躺在Patek Philippe博物館中。1990年代,隨著傳統鐘表業的回歸,尤其是高級機械鐘表的復興潮中,數字顯示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Breguet、Audemars Piguet等頂端大牌把跳字小時做成風格、價格齊頭并進的個性產品,還配上了三問等超級復雜功能,而曾經流行遍地的便宜數字顯示機械表被掃地出門,清洗出市場。

隨著新世紀的到來,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成為了歷史,而歷史上的產品就自然升級為古董了。Chronoswiss的老板Gerd-Ru?diger Lang深諳此道,翻出他早年從破爛堆里撿出來的一些FEF130機芯,推出了一個DigiteurMSA款。原始機芯FEF130是1930-1960年代的產品,當時和高檔并不沾邊,只是時過境遷,長方的造型加上跳字小時,原本被當成垃圾只是沒來得及扔掉,如今搖身一變成為寶貝了。3.png

另一個極為復雜的創意來自Porsche Design。也就是在新世紀后不久,在Eterna的協助下,Porsche Design帶來了一款用數字展示計時時間的超級復雜計時表。這款表的基礎機芯是久經考驗的“拖拉機”Valjoux 7750,為了實現數字式顯示,專門為它加裝了3個額外的發條盒,來負責計時小時和分鐘的數字盤的跳轉,保證9小時59分鐘的數字顯示。這款機芯的零件總數超過800個,足以比得上傳統意義上的大復雜了,可見實現數字顯示并非輕而易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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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werk將科技與昔日的幻想結合推出了Urwerk UR-CC1腕表

科技的進步,驅使人們回過頭來,審視先輩們勇敢的嘗試,或許能實現昔日的幻想Urwerk的創始人FelixBaumgartner和MartinFrei想到了PatekPhilippe
博物館中的“眼鏡蛇”,經過一番研究和摸索,終于帶來了一個鮮活的“眼鏡蛇”——UR-CC1。5.png

數字時代的技術解決了當時的機械難題,成全了數字顯示的結局。與此同時,對1960、1970年代的懷念,成為鐘表業的另一大風景,不光是經典的機械表款,連當時曇花一現的LED、LCD 電子表也成為了現代機械表爭相模仿的目標。先是MB&F的MH5用機械的手段把40年前的LCD數字表帶回到人們的手腕上,緊接著Romain Jerome的Spacecraft再次追溯這段人們已淡忘的往事——數字屏、火箭、老爺車,還有《丁丁歷險記》的那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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