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生活的象征隨著電器時代的到來而獲得了新的飛躍,密布的路網 ,發達的通信,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 …7080發達的通信,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這是上世紀 70、80年代人們腦海中市對于當代都市生活的標志性圖景。而如今,當人們從出生那一刻起,ID而如今,當人們從出生那刻起,從獲得一串 ID號碼開始,我們便進入了“數字生活”,在一堆數據里、在互聯網云端中,線上與線下交織比鄰,虛擬與現實模糊了邊界。伙伴、老師、偶像甚至伴侶都可以是海量數據造就成的一個形象。而數字3D打印的到來,也許正是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序幕。同時,我們希望在數字化的、虛擬化的人工智能時代徹底來臨之前,去尋找屬于人類的、不可替代的獨特智慧和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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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化自我’這個概念多年前 就有,也不新鮮。基于科學的 量化當然能帶來新知, 增強我們對自己、社會和世界 的了解,發現未知的規律。 而對于人本身,如果之前很多 無法量化的東西,比如情緒, 可以量化了,會有一個比較大 的沖擊。”

在創業之前,我曾是媒體平臺“大象公會”的撰稿人。2015年初大象公會的創始人黃章晉就洞察到基因檢測的市場發展趨勢,開始對這個行業進行深入的調研,我正是早期調研的參與者。最早驅動我撰寫科普文章的動機,其實是表達欲,說點自己感興趣的事情給別人聽。寫出來之后,會收到一些反饋,讓我了解到“我以 為大眾想知道的”和“對大眾真的有幫助的”之間,其實有很大差別。隨著聽到的讀者的聲音越來越多,我也更準確地理解了大家 的需求,體驗到了通過寫作去啟發和助人的樂趣。科普是一種溝通性寫作,具有影響他人的公共屬性,而且會通過互聯網長久留 存。所以,作者應該對自己寫下每個字可能產生的影響負責。我 很喜歡這句話:“魅力不是單向個人展示的獨角戲,而是能構建 非凡的關系。”我覺得這種關系的本質,就是助人。
在對大眾進行進行科普的過程其實是一個鏈接的過程。我們希望能夠在公眾中搭建起基本的科學框架,讓人們有可能去 理解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巨大的科技革命。雖然近幾年里,在用數據去理解人類心理和行為規律的過程中,無論是DNA測序還是神經影像科學,并沒有可以稱之為“突破”的創新科技產生。但僅僅是現在已經有的,對從業者來說并不新鮮的技術,對大眾來說也非常新奇和陌生。所以我們做的事情,就是去轉化這些研究成果,讓它們和每個人的日常生活產生關聯。
就拿我正在從事的基因領域來說,我們對DNA的認識其實才剛開始,畢竟2005年人類基因組計劃才初步完成。所以能快速準確便宜地獲得DNA數據仍然是挑戰。這幾年三代測序技術,比如牛津納米孔測序的不斷成熟,是一個發展方向。且海量的DNA測序數據處理,對云計算和算法提出了新的挑戰。這部分屬于基礎建設。
在對DNA的干預上,基因編輯技術也在不斷成熟,我們現在可以定向修改DNA,想想真是很不可思議。基因編輯技術有些已經在疾病治療中運用,成為一種可選擇的治療方式。合成生 物學也非常熱鬧,這幾年陸續完成了“人工合成酵母基因組計 劃”,中國的科研團隊也有參與,我們不但能測序,還能化學合成基因組,這項技術如何應用,想象空間很大。還有一些比較有意 思的探索,比如使用DNA來儲存信息等等。
這些正在探索和發展中的新技術,正在遠離普通大眾生活 的地方悄然地改變著人類歷史的進程。
近些年,關注數字時代以及智能科技進一步深化的很多討論,它對人的行為和思考模式將帶來怎樣改變?同時又將如何重塑社會形態?比如英劇《黑鏡》,里面有很多想象與反思。“量化自我” 這個概念多年前就有,也不新鮮。基于科學的量化當然能帶來新知,增強我們對自己、社會和世界的了解,發現未知的規律。而對于人本身,如果之前很多無法量化的東西,比如情緒,可以量化了,會有一個比較大的沖擊。過度崇拜外在量化,則有否定“內在 自我”的風險。通過各種不同維度的數據,去增加更多認知自己的角度,并且可以更準確的評估自己的狀態與變化。除了DNA數據之外,日常生活中,自己心理和身體現狀,也都是可以通過科學工具量化的。而用什么量化,制定什么標準,數據掌握在誰手中,如何使用數據,都會引發很多新問題。

2.jpg本期客座主編
郭婷婷,各色 DNA 創始人兼 CEO,中科院 心理所認知神經科學博士生,國家二級心理 咨詢師。前大象公會主筆與傳播策略指導, 曾為《三聯· 新知》雜志、果殼網等多家媒體 供稿。2015 年,創立各色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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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人生的底層密碼
基因的準確定義是:攜帶遺傳信息的基本單位。但在實際生活中, “基因”“遺傳”還有“DNA”“先天”這些詞經常是混用的,例如, “基因檢測”其實是去測DNA序列的信息,可能是一個人的全 部DNA信息,也可能只測其中一部分甚至幾個堿基的信息,然 后根據現有的研究成果去解讀這些信息的含義。而在中國,消費 級基因檢測遠遠談不上“普及”,愿意嘗試這個新鮮事物的群體 只有幾十萬人,往往是對新科技感興趣,好奇心開放性較高,認 知水平和消費能力都還不錯的年輕人。
其實基因檢測是分兩步,第一步是拿到全部或者部分DNA 序列的原始數據。第二步是根據研究去解讀這些數據的含義。第 一步能拿到的數據質量和數量,取決于使用的測序技術和預算。 使用二代測序技術拿到一個人全部DNA數 據( 30億堿基對)的 花費,大概在五千元左右。使用芯片篩查技術獲得百萬量級堿基 對的花費是幾百元。消費級基因檢測通常是后者。第二步解讀的質量,影響因素會更多,對原始數據進行處理的算法可靠性,使用參考數據庫和參考文獻的可靠程度,解讀內容的科學表述準 確程度,都會影響最終獲得解讀報告的質量。但大眾對這個行業 更多的是不了解。
阻止購買的誤解,最多的一個竟然是“外國人采集中國人基因制造基因武器”陰謀論。這個陰謀論利用愛國主義情緒和公眾 對DNA檢測的陌生感,很容易讓人產生對整個行業的警惕。還有一些誤解來自行業本身,例如有些高價售賣“兒童天賦基因” “癌癥檢測”,甚至搭售不靠譜保健品的企業,曾經被央視曝光,讓這個行業的其他創業者經常被這些輿論負資產“躺槍”。
購買后最常見的詬病是“算命感”,用科學術語就是“安慰劑 效應”:就像星座一樣,提供模棱兩可的話術和標簽,讓用戶產生對號入座的感覺。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沒用”。即使價格再便宜,用戶還是會覺得買了一個高科技玩具。知道我的檢測結果了,然后呢?這個結果既不代表我現在的樣子,也不一定準,除了好玩 還有什么實際的價值?目前,在這個行業,以上質疑都沒有現成 的解決方案。
對陰謀論和誤解,只能通過細水長流的反復市場教育,和更嚴格的行業準入門檻和從業者自律,去逐漸扭轉偏見。而“不準” 和“沒用”,則是產品本身的科學局限性和產品設計不夠成熟導致的。各色DNA的產品創新,就是去解決這兩個問題。我們的核心解決思路就是:所有信息向所有用戶公開透明,用減少信息差 的方式,讓用戶對基因檢測產生正確的預期,并以更科學家的視 角,對待檢測報告。
這是一個對消費者來說理解門檻很高的產品。不像體檢那種給出確定答案的產品,而更像是一個探索新知的產品。我覺得 搞清楚基因到底是怎么回事,增加一個認識自己的角度,可能是 當前最重要的意義。好奇心本身就是驅動人去更好生活的動力。
但目前看來國際上熱議的基因編輯技術的不斷成熟和應用,備受關注,也有很多爭議,比如之前的基因編輯嬰兒風波。當然它的發力點目前主要還在疾病治療上,特別是基因突變引發 的罕見病和癌癥上。治病救人當然是好事,但是我還是想說,雖 然我們現在有了“操縱”DNA的技術,但是我們對DNA整體的 認識仍然很初步,所以不能亂來。要有法律道德倫理的強約束, 技術使用上不要激進。
我們對DNA的認識非常初步,一些非常明確的因果關系不斷被發現,比如基因發生突變后,人患某種病。但是基因之間如何協作,DNA大段非編碼區的功能,表型數據的構建等,都是要 攻克的問題。還有就是公眾的教育,毫無疑問生物基因技術會改變大家的生活,公眾需要更多了解,能更客觀的看待。
所以了解沒有禁區,但是應用有。不要激進使用技術,對于生命還是應有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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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偶像,“ 崇拜 ”迎來數字化時代

2020年初,兩場不同受眾、不同風格的晚會上都出現了同一位特 殊的歌手。在B站的跨年晚會“2019最后的夜”的第三部分中,國 樂大師方錦龍全新跨界演繹了多種民族樂器,跟他合作的正是 中國超人氣虛擬歌手?洛天依。這早已不是洛天依的第一次晚 會演出,當然也不會是最后一次,還有更大更具有全民性的舞臺 在等待著她。今年的春晚系列節目上洛天依與迪瑪希共同唱響 了那首《茉莉花》。她越發地“出圈”了。
虛擬偶像的進化史
2017年網絡熱播的選秀節目《明日之子》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事件的起因正是因為虛擬偶像。評委薛之謙遵從節目組將票投 給了參賽的虛擬偶像荷茲,導致另一位選手慘遭淘汰。隨后,薛 之謙情緒失控憤怒離場,直播一度中斷,直到半小時后節目組才 重新修正結果。這次突發的事件引起了一連串的發酵,虛擬偶像, 這個之前仿佛只活躍在二次元文化群體中的“人物”成為了飯圈 全體,乃至社會討論的話題。在當時來看,虛擬偶像的成功似乎 已經成為了娛樂圈不可避免的趨勢。
為什么一個無血無肉的,由數據組成的二次元形象竟會如 此令人著迷?
其實早在1998年,在音樂人Damon Albarn和藝術家 Jamie Hewlett的合作下,英國虛擬樂隊Gorillaz誕生。這支擁 有四名虛構成員的樂隊在2000年發售了他們第一張專輯,時至 今日依然以虛構的身份活躍在音樂舞臺上。此后的一兩年內,歐 美地區相繼出現了以歌手身份出道的虛擬偶像,如精通五國語 言的T-Babe、長相酷似基努 · 里維斯的德國“歌星”E-Cyas。此 外 , 英國虛擬主持人Ananova、摩托羅拉虛擬助手Mya、《古墓麗影》 中的女主角Lara Croft也不斷填充著虛擬偶像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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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一位走進中國大眾視野的虛擬偶像是日本的初音未 來。2007年推出的這位永遠16歲的少女偶像,已經誕生13年了。 在可愛的少女形象之下,初音未來的本體是由Crypton Future Media公司開發的音源庫軟件,以Yamaha的VOCALOID系列 語音合成程序為基礎,使用了獨特的語音合成引擎, 能夠將人類 的聲音錄音并合成為酷似真正的歌聲。使用時只需輸入音調、歌 詞則可發出聲音,亦可以調整震音、音速等“感情參數”。簡而言之, 是一款給音樂愛好者使用,能夠通過編程形成人聲歌曲的軟件。
2012年3月22日,洛天依的形象設計首次對外公布。上海禾 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雅馬哈的VOCALOID語音合成引擎為 基礎制作的全世界第一款VOCALOID中文聲庫和虛擬形象。 這位被稱為“中華歌姬”的15歲少女引領中國進入了虛擬偶像的 時代。

虛擬偶像背后的推動者
曹璞,上海禾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總經理,是中國虛擬偶 像行業的推動者,也是六位寶貝的“媽媽”。除了洛天依,禾念旗 下Vsinger成員還包括言和、樂正綾、樂正龍牙、徵羽摩柯、墨清 弦,他們的年齡大都在14到23歲之間,外形、性格,擅長的樂器、 音域各異,以覆蓋不同粉絲的需求。
中國第一家虛擬偶像運營公司上海禾念曾差點把手里的好 牌“打壞了”。很多人或許不知道,如今如日中天的洛天依,卻在 2016年之前差點因故夭折。資金極度緊張的天矢禾念公司直到 拿到了奧飛動漫的投資后才起死回生。隨后,現任天矢禾念集團 董事兼總經理曹璞正式加盟,運營團隊也大換血。
曹璞曾在日本生活多年,回到上海后她經營著一家知識產 權公司,從未接觸過虛擬偶像行業。而她多年的好友龜島則沖因 為看好虛擬歌手在中國的發展前景,便從YAMAHA手中買來了 版權。沒想到一年后,傾注了大量心血的公司還是瀕臨破產。不 甘心就此失敗的龜島找到了曹璞。“應該是他遇到的人不好,不 代表中國市場不好,所以于公于私我都非常想幫他,就想要不我 們一起拼一把,再試試看。”曹璞如今回憶道。
當經過多番投資和融資之后,擺在曹璞面前最緊迫的問題 已經不再是錢,而是如何讓整個行業受到關注和認可。機會突然就來了。當時一首名叫《普通DISCO》的 VOCALOID中文原創 歌曲因為李宇春在跨年晚會上的翻唱而“出圈”,這首最初由洛 天依與言和演唱的二次元神曲曾在B站風靡一時。該曲的走紅一 下子吸引了湖南衛視的注意。導演組找到曹璞,希望邀請洛天依 搭檔楊鈺瑩在小年夜的晚會上演唱一曲。這臺晚會后,洛天依逐 漸成了電視臺的常客。對于這個具有轉折性意義的第一次,曹璞 回想起來當時最大的感受是“真的太緊張了”,因為中國還從沒 人做過虛擬偶像的電視直播,技術上挑戰重重。客服了這個難關 之后,洛天依的路開始越走越順。
這些年來,洛天依的演唱會一直是一票難求,和每一個現實 中的巨星演唱會一樣有著炫目的舞臺設計、接踵而至的歌迷和 狂熱呼喊的聲浪。觀眾們歡呼雀躍地向臺上的非人類揮舞熒光 棒、發出叫喊。洛天依第一次萬人演唱會在曹璞的回憶里就像一 個絢爛的夢境。從最早“沒覺得會有太多人買票”,到開票三分鐘 后負責票務的同事就大喊“我忙不過來了”,再到演唱會現場曹 璞和公司同事抱在一起,在粉絲的大合唱里哭作一團。“感動的 淚水、激動的淚水,天依是我的女兒和戰友,她陪我度過了最艱 難的日子。”
經歷了幾度挫折之后,中國虛擬偶像行業已經出圈。正如曹 璞所說,“我們學不了初音那套,只能走一條自己的路,一步一步 摸著石頭過河。”

偶像的重新定義
中國虛擬偶像的發展背后除了運營商之外,還依賴一群有創作 能力的粉絲“Producer”,也就是“P主 。如 今 ,在 B站上洛天依視 頻的最高播放量達到了1,000萬以上,僅在網易云音樂中她就擁 有227張專輯和6,565首歌曲,全網她的單曲數量在100萬首以 上。洛天依歌曲的制作無疑打破了傳統音樂制作流程從復雜的 團隊合作到發布的層層限制。使用者不必尋找真人樂隊和真人 歌手即可實現音樂制作,只需要把所作的曲目和歌詞輸入軟件, 就可以自己完成作品。同時拋開了傳統的音樂制作環節中的制 作商的篩選環節,其作品無論質量高低都可以在網絡上發布供 人們欣賞和品評。
幾乎每個年輕人都有看演唱會的經驗,可是去參加虛擬歌 手演唱會的人卻是與眾不同的心態。現場的舞臺上并沒有“真人” 站在那兒,但“演唱”出來的歌曲卻是來自臺下觀眾的創作,由他 們的作品組成了舞臺上的演出。這正是用VOCALOID編曲的P 主們與傳統粉絲最大的不同。因此,每一個粉絲都能夠成為自己 偶像的“制作人”,參與著她的成長,貢獻出自己的作品。他們成 就了偶像,其實也完成了自我。臺下那些狂熱的應援呼喊,既是 給予虛擬偶像的,也是為自己的創作“打call”。
VOCALOID確實給了一些有想法但苦于沒有表達平臺的 年輕人提供了一個“自由的擴音器”。每個創作者都可以按照自 己的想法,自由地給偶像打造每一首歌的故事,為每一位歌姬設 定角色和性格。偶像行業正在經歷一輪觀念的洗牌。傳統的自下 而上的崇拜感正在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結構?粉絲定義 偶像的權力時代。
根據《每日經濟新聞》等媒體援引行業人士的報道,截至 2018年,國內虛擬偶像及組合的總數已超過了20個,但大部分 項目仍在前期投入階段,能實現盈利的,只有上海禾念旗下的洛 天依一人。艾瑞數據顯示,2018年中國的泛二次元用戶規模將近 3.5億,在線動漫用戶規模也達到2億多,2020年中國動漫行業總 產值規模將達到2,172億元。在曹璞看來,“運營虛擬歌姬實際上 就是在運營內容,只有足夠好的內容,才能吸引和感染更多人。 動畫不僅是給小孩看的,也是屬于成年人的。所以我非常希望, 我拿出去的所有東西都能是一百分。”
也許曹璞和P主們也無法全面解讀虛擬偶像走紅的背后究 竟包含著哪些復雜的因素,但這種新型的關系成為與以往相比 最大的不同。而從更形而上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真實與虛擬, 似乎變成了哲學的討論。對于愛他們的人來說,組成虛擬偶像的 并不是一堆數據,而是各種寄托和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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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世界,那些改變生活的新科技
在《未來簡史》中,全球矚目的新銳歷史學家尤瓦爾 · 赫拉利一針 見血、毫不留情地指出人類社會所面臨的新議題:數據時代、算 法革命將帶來怎樣前所未有的改變以及應對。
進入21世紀后,曾經長期威脅人類生存、發展的瘟疫、饑荒 和戰爭已經被攻克,智人面臨著新的待辦議題:永生不老、幸福 快樂和成為具有“神性”的人類。在解決這些新問題的過程中,科 學技術的發展將顛覆我們很多當下認為無需佐證的“常識”,比 如人文主義所推崇的自由意志將面臨嚴峻挑戰,機器將會代替 人類做出更明智的選擇。更重要的,當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為代 表的科學技術發展的日益成熟,人類將面臨著從進化到智人以 來最大的一次改變,絕大部分人將淪為“無價值的群體”,只有少 部分人能進化成特質發生改變的“神人”。
未來,人類將面臨著三大問題:生物本身就是算法,生命是 不斷處理數據的過程;意識與智能的分離;擁有大數據積累的外 部環境將比我們自己更了解自己。如何看待這三大問題,以及如 何采取應對措施,將直接影響著人類未來的發展。
轉折性的時代就擺在我們面前,改變生活的新的科技成果 不斷涌現。20年前,我們很難想象科技是如何成為兩代人之間代 際鴻溝的驅動者。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僅僅依靠信件和步行的 時代遙遠到屬于歷史課本,甚至連撥號上網、BP機、座機電話都 已經不再出現于年輕人的“詞典”里。可是以上所有的看似和今天毫不相干的物件都存在于同一個世紀里,就在我們的昨天,就 在地球歷史中的一微秒。
如今,人體冷凍技術正在探尋人類復生的可能,以及3D打 印人體器官的出現給未來的移植技術打開了一扇大門,它們也 對現有的醫學倫理和捐獻制度提出了新的問題。離我們更近的 是人工智能的普及,小到商場里的服務型機器人,大到打敗人類 最強棋手的AlphaGo,它們已經存在并在不斷學習強化。如果說 “冰冷的”數據儲存、分析和運算是人工智能的優勢,那么人類 引以為傲的“有溫度的”藝術世界和創造思維正在面臨挑戰。詩 人、音樂人、記者等這些職位看似在一個個被攻陷中。
“人類可以把自己的體驗吟成詩、寫成博客,再發表到網絡 上,使全球數據處理系統更為豐富。就是這樣,才讓他們的數據 有了意義。這不是趕不趕流行的問題,而是個生存問題。我們必 須向自己和系統證明自己仍然有價值,而且價值不在于單純擁 有體驗,而在于能將體驗轉化為自由流動的數據。”尤瓦爾 · 赫拉 利寫道,“過去想阻擋思想言論,做法是阻擋信息流通。但到了21 世紀想阻擋思想言論,反而靠的是用不相關的信息把人淹沒。今 天,力量卻是來自知道該忽略什么。”
那些正在或即將改變我們生活的新科技,很多時候都在消 無聲息中滲透,我們應該在它們全面來臨之前去了解,不過正如《未來簡史》里所說,這一切都是基于算法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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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應的作曲家ALEXANDER SCHUBERT和他的 AI音樂人

形象有一絲怪異的Av3ry是個有求必應的“音樂人”。只要你對它 提出要求,告訴它你想要的音樂的長短、節奏的快慢、風格是愉悅還是悲傷,它就能為你量身定制一段。同時你還能要求它將這 段旋律唱出來,雖然她的聲音算不上悅耳,甚至不像人類。
如果你想嘗試跟這位AI作曲大師交流,只要在 Facebook Messenger或Telegram上找到Av3ry的賬號,直接像平時跟朋友聊天一樣告訴它你的音樂訴求。Av3ry脾氣很好,語氣友善,還擅長使用emoji,創作歌曲的速度也是即刻生 成 。現在 ,Av3ry有自己的soundcloud還有live house的演出。
這位AI音樂人的制作者是德國著名的多媒體藝術家和作 曲家亞歷山大 · 舒伯特(Alexander Schubert)。他曾在大名鼎 鼎的ZKM卡爾斯魯厄藝術與媒體中心(ZKM Center for Art and Media)工作,既是漢堡音樂學校的教授,也是呂貝克音樂 學院電子工作室的藝術負責人。然而音樂并非Alexander大學時期的專業,他竟然是一位計算機科學和認知領域的研究者,特別 專注于神經網絡的研究。不過,從十幾歲開始Alexander就沉迷于音樂的世界,那時起他就開始嘗試音樂制作。因此數字技術和音樂兩種迥然不同的基因在Alexander生命中相互交織,成為 他創作的基礎和養分。“這兩個學科對我來說是交織的,我在技術和更美妙的音樂之間來回跳躍。編程和技術開發在音樂創作方面是如此的不可或缺,構成了其中的創造性。兩種角色之間的 差異性使我在切換到任何一個時都變得更加有趣。”
“我嘗試創造將觀眾涵蓋其中的裝置類作品,并為他們提供一種身臨其境的體驗感。”Alexander Schubert向我們介紹道,“我的創作探索的是后數字時代的交流、互動和表達形式。”所謂的“后數字時代”(Postdigital)是21世紀初數字藝術實踐話語 中使用的術語,試圖描述當今探索數字和計算機時代。與后人類主義一樣,它是一個哲學概念,也是一種創作理念。通過參與、互動和合作創作了以另類媒體創作的藝術品,藝術家的角色被重新定義。
在這種思想背景下,Av3ry應運而生。它是一個無性別的虛擬角色,在與人的交流和交互中不斷學習。這個特殊名字來源于 “Avery”,Alexander將字母“e”替換成了數字“3”,在技術上, 它結合了自然語言處理、算法組成、數據爬取和機器學習。“創作 Av3ry的最初興趣來自于我想要設計一個能夠隨時間學習和發展 的‘ autonomous entity’(自主性實體)。我想要創造一些令人感到驚訝的東西。我進行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感知方式?與聆聽藝術家的曲目相反?我能夠發現直接性的、沒有預見性的個性化形式。”
這雖然聽起來有些復雜,但是簡單來說,Av3ry帶來的體驗和感受卻是一目了然的,與它交流的過程我們擁有了一種與以往不同的互動形式、音樂藝術形式以及聆聽形式。同樣重要的是, Alexander希望這位“虛擬實體”能夠觸發參與者的思考。
Alexander也非常篤定地認為,AI并不能取代人類的音樂家,它更像是音樂家們的附加作品。“人類音樂家除了會創作音樂,更善于思考如何表現音樂。”感受力是我們最強大的特殊能 力 。但 Av3ry依然會刷新人們的觀念,因為忽略邊界和打破既有 規則能夠帶來某種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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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為“歌德”的路上 ES DEVLIN和她的 AI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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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德夫林(Es Devlin)是一位著名的藝術家和舞臺設計師。 在Netflix的紀錄片系列《Abstract: The Art of Design(抽象: 設計的藝術)》中Es詳細地回顧、講述了自己的創作生涯。她曾與 巨型碧昂斯(Beyonce)和坎耶 · 韋斯特(Kanye)合作,為其設計演唱會舞臺,又在Chanel的時裝秀和2012年倫敦奧運會閉幕舞 臺獻技。如今,Es正在設計籌備2020年迪拜世博會的英國館,該項目名為“詩意展亭”,將突出“英國在人工智能和空間探索方面的領先優勢”。

從小劇場到跨界舞臺
Es Devlin的工作室位于英國倫敦,幾乎她的每一個項目都是從這里開始的。圍繞著一張白色的桌子,不論她面前坐著的是劇作家、導演還是演員明星,Es都會拿出一摞干凈的紙,他們一邊談 論著,她隨著思緒便開始畫了。“常常有人問我,你是怎么開始做這行的呢?這么問的通常是17歲左右不知道自己將何去何從的年輕人。我一直很能理解這些快要成年卻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的年輕人。”Es說到,她曾經也是一個迷茫的年輕人,但一門有關劇場設計的課程改變了她。
“周圍的人都在做模型道具,我想‘挺好的’,這些人都很有野性,他們沒日沒夜地做模型,我覺得這種環境非常適合我,所以我就入了這行。”Es畢業后一開始的項目都是為小劇場工作,經費往往少得可憐,只能依靠舊物改造,她便想盡辦法完成這一 切,每一步都親力親為:刷布景,做道具,甚至還會焊接。就在別人都挪騰不開的僅有七八十個位置的小劇場里,Es工作了一年, 最后獲得了“林伯瑞舞臺設計獎”而聲名鵲起。
早期請Es做設計的一臺大型演出就是哈羅德?品特的戲劇 《背叛》,這是倫敦國家歌劇院的當年的重頭戲,她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劇中場景設定在威尼斯,有臥室、起居室和賓館房間, 而我所做的就是在每一幕的平面圖中都加入了投影。當時在劇場里使用投影和影像布還是挺稀奇的。”Es回憶道。劇場原有的設備都達不到她所設計和期望的效果,而且重點在于那部劇原 本不需要這樣做,“本來就只需要白色布景”,但Es還是堅持按照自己的創意想法來,在劇作家哈羅德·品特看了她設計的那些“小 機關”之后也興奮不已。
“不論是碧昂斯這樣的流行歌手,還是瓦格納的歌劇。這個過程中很有趣的一點是,我明白了其實我并不需要創造出什么 東西或是事先知曉要做什么,等我親身感受到所處的空白空間后自然會有答案。因為一旦你有了這個框架,你首先想做的一件事,當然是沖破它的界限。你不必理解全部的原理,也能做出很棒的設計。”

Poem Portrait的誕生
作為藝術家,Es并不精通于計算機編程和人工智能,但她卻與 Google Arts&Culture Lab合作了一個頗有科技嘗試意味的 項目?Poem Portraits。簡單地理解,這是一位“詩人”,而驅動它進行創作的不是靈感,而是通過大量數據學習的算法,它已經 學習了19世紀以來超過2,500萬字的西方詩歌。這套算法并非簡單地收集、拷貝、重組現有的詞匯,而是組建龐大復雜的數據模 型,計算機通過深度研究、分析從而模仿出所“閱讀”過的詩歌的語言邏輯和寫作風格。
當你登陸上該網站(artsexperiments.withgoogle.com),會被要求“貢獻”一個單詞,而這個單詞會在瞬間被寫成兩句詩歌,同時你還可以上傳一張肖像照,最終詩歌將印在你的臉上。 我們嘗試了“future”這個單詞,并得到了兩句詩:“My future shadows, Long have I known, when the sun shines in the mist.”“當陽光在薄霧中閃耀,我未來的影子,我早已知曉。”也 許還真有幾分華茲華斯的感覺。
這個項目最初的想法起源于2017年,Es Devlin與蛇形畫廊 藝術總監Hans Ulrich Obrist的對話中。他們當時受到藝術家 費利克斯 · 岡薩雷斯 · 托雷斯(Felix Gonzalez Torres)啟發 ,希 望每個來到畫廊的客人都可以在離開時留下一張具有特點個人 肖像,并組成一件作品。創意技術專家Ross Goodwin與Es一起將這一構想進一步深化,由此產生了這位AI詩人。
中文里的“詩”字,由“言”和“寺”組成,似乎可以理解為“語 言的寺廟”,它是語言極致化的形式,是文學創作的最高信仰,它是神圣的,充滿嚴格的儀式感。曾幾何時,我們認為只有人類的 大腦才能夠勝任如此的工作,想象力、邏輯力、感受力這些造就詩歌的必要元素人工智能沒有,那么它真的會寫詩了嗎?我們該怎么去看待Poem Portrait的存在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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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最厲害的科學怪人NICOLE HE和她的 AI記者

今年年初在格蘭美橫掃四項大獎的比莉 · 艾利什(Billie Eilish)不久前接受了美國《VOGUE》雜志的專訪,與過往任何一次采 訪都不同的是,采訪她的不是人類,而是一位機器人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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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過了什么?
你是什么樣的人?
誰消耗了你極大的能量?
這個世界上什么東西是已經過時的?
對于過去的你來說,什么事情算是大事?
有沒有一些時刻,讓你更想抬頭看天空而不是上網?知道你的情緒吸引了這么多人的注意,感覺如何?
這些看似摸不著邊際甚至有些無厘頭的問題,來自這位AI 記者,但仔細想來其中似乎又流露出一種非現實的深刻性。這位 “記者”在采訪一開始通過互聯網檢索了Billie Eilish的名字, 并在瞬間從檢索到的1.7億條結果中整理生成了它想要問的問 題。Billie Eilish也對AI的提問水準發出了贊嘆,雖然AI偶爾也會問出一些傻問題,比如它問Billie Eilish,“會把播放音樂的耳機塞進耳朵里嗎?”但是絕大多數問題都很抽象而且有新意。
Billie Eilish說她成名以來接受了無數次采訪,絕大多數問題都是非常具象而且重復的。人類記者提問的時候,有時候會帶有預設的立場,多少會希望能夠利用Billie Eilish的回答創造出下一個網絡熱點,但AI卻只是真實地想要了解她,僅此而已。AI這些宏大抽象的提問,或許有些荒誕,但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采訪Billie Eilish的AI是由一個叫Nicole He的年輕亞裔程序員創造的,同時她也是一名藝術家和“科技創意人士”,她的個人網站上寫著某個科技網站對她的評價:“布魯克林最厲害的科技怪人”。“我的作品經常反映出對技術烏托邦式的愛恨 交加。我使用數字和物理媒介還探索人機的交互性、戲謔和幽默 。”Nicole He介紹說。
上世紀90年代末,Nicole隨父母移民到美國硅谷,父母都就職于大型的科技公司。像許多不諳世事的孩子一樣,她認為父母整日盯著電腦屏幕,重復同樣的動作來維持生計,簡直是件無聊透頂的事情。“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不知道自己一生想要做什么,但我認為絕不會是像他們那樣。”
但是,大學畢業后Nicole曾在Google Creative Lab工作了兩年,她因此漸漸接觸到不同的互聯網創意項目。“他們用代碼完成了我之前從未見過的一些實踐。”Nicole突然改變了對整日對著電腦工作的看法,“我意識到自己似乎也可以學習創作一 些屬于自己的東西,這似乎是一種神奇的力量”。因此,她去了紐約大學ITP(Interactive Telecommunications Program)攻 讀碩士課程,開始學習編程的第一周,她便沉迷其中。
突然之間,Nicole像是擁有了第三只手,有了前所未有的創造性新工具來表達自己。“當我開始創作項目時,我的作品中都不約而同地展現出一個主題:對科技未來主義苦樂參半的情 緒。隨著技術連同我們生活的世界快速推進,人們特別是互聯網一代的受眾常常也在為日常生活中技術的消極和積極因素而苦惱 。”在 Nicole的創作中,技術既是媒介也是主題。同時,它也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主題之一。“我對技術的復雜感覺希望能夠通過作品呈現出來:愛、癡迷和恐懼共同存在。”
在研究生期間Nicole做了一個叫“真愛Tinder”的機器人,被多家媒體爭相報道。它的原理其實并不復雜,用戶只要把手放上感應板,機器人會自動通過皮膚傳感器檢測手心的濕度,通過出汗的程度判斷一個Tinder profile是否吸引你。Nicole試圖以此去探索計算機是否比我們更了解自己,“畢竟生理反應是不 會騙人的”。
毫無疑問,人類社會正在逐步地被量化,從你在互聯網上打出第一個喜好度的分數或星級開始;同樣的,人類正在不斷地在 互聯網世界里暴露自我,反而在真實的人際關系中越發保持中 立的距離。只要你通過網絡發表著觀點、分享著生活,未來,AI記者也能向你提出看似怪誕卻細思極恐的問題。